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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黑蜘蛛(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离婚以后,我带着女儿艾静就租住在城市边缘的一间房子里,是一楼。跟所有一楼的房子一样,因采光条件不好显得非常阴暗,还略有些潮湿,因此,房间里,特别是墙壁上常常可以看到蜘蛛以及别的昆虫。

没想搬进去的第一天,艾静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一匹紧贴在屋顶壁上的黑蜘蛛。那黑蜘蛛有饭碗大,像一只硕大的螃蟹,紧紧抓牢在墙上,初看那些腿好像深深扎进了泥土的树根似的静静在呆着,一动也不动,仔细瞧来竟发现它的根须它的眼珠子,以及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无不在动。由于黑蜘蛛的陡然出现,房子好似陡地变得更晦暗了。

艾静瞪着大大的眼睛,紧盯那黑蜘蛛,一边往后退缩。

楼道里过来些风,我叫艾静添加衣服,她也哆嗦不敢擅动,好像黑蜘蛛就藏在她的鞋子或者衣服里。站在她弱小的身边,我能明显地收到她身上传导过来的感觉,颤颤发抖。我就温言安慰她:“别怕,它会跟我们做很好的朋友。”

“不会的,你看它那眼睛好阴毒的。”艾静皱着眉,心怀恐惧说。

“那是在欢迎我们。”我把语气放轻松了对她说,尽量把她的思想引导到光明积极的方向上去。

“妈,我们去把它打下来。”艾静坚持己见,有些固执。

我又站到墙角看了一会,那蜘蛛老盘踞在屋顶上,硕大无比,虎视眈眈,终究不是一件好相与的事。

这时女儿不知从哪找了一只长扫把,踮起脚尖企图将蜘蛛捅掉。她作出很努力的架势试了几回,却始终没有勇气把扫把捅到蜘蛛身上去,她害怕一动蜘蛛,它就会吐出粘粘的长丝来突然缚网着她的身体,又怕蜘蛛会冷不防滑过来咬噬她。那黑蜘蛛这么大阴阴的一团,兴许全是毒素的集合体也未可知。她瞪大了眼,紧闭了唇,全神贯注地想像,甚至联想到了身体某个部位若是被黑蜘蛛噬一口,眼睛或是嘴巴,手臂或者脚趾头,那地方就立即隆起肿胀的怪状。她气馁地站在我身边,闷闷不乐,眼里蕴藉着泪珠,说:“妈,我们不住这里好不好?我怕。”我叹了口气,伸过手把她搂在怀里。

我想了想,慢慢地说:“这么大的蜘蛛妈妈也从没见过呢,蜘蛛它能吃蚊子,课本里不是讲过么?不怕,你看它在我们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它是在欢迎我们住到这里来呢,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它当好朋友?当一个吉祥物呢?也许昭示了我们在这房子里住着一定会平安快乐,幸福安康呢。我们别欺负它,跟她它做好朋友。好不好?”

尽管我这么说,但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发怯,底气不足。然而,我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因为这里的房租是意想不到的便宜,在这个城市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就是生活是现实,它们远远比一只蜘蛛可怕。艾静在我怀里挣扎了几下,似乎勉强接受了我的观点,顺从地进了房间。

房间并不大,可是给人空荡荡的感觉。风长长地像一条带子,从门里进来窗口出去,将墙上一本陈年的旧日历画翻得哗哗做响。我感觉还有些冷,于是把窗关紧了。发现有一个窗户没有了玻璃。风照样可以自由穿进。

当天晚上艾静做了恶梦,在梦中,她开始哇哇大叫,然后惊恐地哭。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她的脸,把她拍醒来,问她梦见什么?艾静怔了一会摇摇头,并不记得梦中遭遇了何人何事,只是神情恍惚,大汗淋漓,搂着我不敢再睡。

房子后院,因为地势低洼还建有一堵三四层楼高的水泥墙,水泥墙上是一块阔大的操坪,因此,院子里的居民拥有宽裕的活动空间。在下大雨时,雨水流经操坪从水泥墙上汇流下来简直就像瀑布。

我常常站在阳台门口看瀑布。雨停后,到处都是雨打下来的枯叶,和跟着瀑布冲下来的垃圾。这些多余的滞留物不及时清除,待太阳出来一照,就会腐烂发臭。雨后我不得不赶紧打扫,常常累得直不起腰。如果想要楼上的住户一起来做这事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不管垃圾堆积再多,也妨碍不到他们的生活,所以,我有些不喜欢下大雨。

下雨的时候,那瀑布顶端就站着一个大男孩,赤着脚,绾着裤脚。那男孩脸瘦长,蓄着长发,还有树筒一样结实的身体,这些搭配在一起,看上去有点滑稽。他那冷漠的目光像黑蜘蛛一样俯视我们。我不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也许是他对于新来的邻居出于好奇。也许是他感到赤脚游戏在雨后瀑布上,是一种另类的享受。我没心情跟他说话,对他的不期出现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每当这时,艾静就躲在阳台里面的窗户玻璃后面小心翼翼看我。当然更多的时间是在窥视那奇怪的男孩,眼光如出洞的小兔。房间里暗黑,想来那男孩应是看不到艾静的。因有艾静在旁边看着,我收拾雨后残局的动作也变得干净利索,仿佛是存心要做出个样子给她看似的。我干完活打开阳台门进来她就紧抱着我担心说:“有没有被黑蜘蛛咬伤?”

她的话往往弄得我哭笑不得。艾静原本是一个处在外向和内向边缘的女孩,想来她的自闭是受了某种刺激才这样子的。也许这种刺激源自于我的离婚,大人的事对小孩子总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影响。我试图和她谈心,但她低垂着眼帘,厚厚的睫毛一动也不动。女儿这些突然大异往常的变化,使我心里隐隐不安。

有一天,艾静出去仰头望着那男孩问道:“喂,你们家有黑蜘蛛么?螃蟹样粗大的那种。”

“没有。黑蜘蛛怎么会跑到我们家来呢。”

男孩笑起来,他看着问这奇怪问题的女生,若有所思地甩了一下头,长头发晃动了一下。

“那我们家怎么就会有呢?”艾静喃喃自语,低头走开。

过一会,艾静又从家里跑出来对男孩说:“你叫什么名字?”

“徐黑。”

“徐黑?”艾静沉思一会,又问。

“是的。”男孩回答。

这时,有人在唤男孩回家,不知是唤他做事,还是担心他在水里久泡会着凉。男孩答应着回去了,冲艾静扬了一下手。

艾静大声说:“你记住我的QQ号35779396。”

我知道这是迁居到这里后艾静第一次与陌生人接触。尽管这次对话很简短,却不难发现艾静想跟这个男孩交往的意愿。我有些高兴,毕竟做母亲的不希望女儿孤独。我多么想了解她。

我想方设法给她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可怎么也无法驱散艾静心中的阴影。后来我到单位上请了假,带她去了农村亲戚家住了几天。那里是一个茶园,在山上,茶叶的清香像蜘蛛丝从这山岭牵至那山岭,把那方山地都圈了起来。那房间周围随处可见20公分长的四脚蛇。四脚蛇肥肥胖胖,却是很轻捷地在各处流窜。房间的墙都是用泥巴夯打成砖块垒叠起来的。

相比之下,我租居的那一楼条件比这里不知好到哪去了,我装着很知足地对艾静说:“我们家与这里比呀,你说是不是舒服多了?像不像故事里的草屋和皇宫?”

她说:“嗯,就是那黑蜘蛛好可怕。”

我告诉她蜘蛛就像皇后头上的皇冠,你每次见到时就把它想象成皇冠,那一定会很开心,只要你不侵犯它,它会成为我们很好的朋友,它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你说呢?

艾静瞪大眼睛看着,思索一会,她对我说:“妈妈,那别人家怎么没有那么大的蜘蛛呢?”

我说世界上只有一个最大的皇冠,这个就在我们家,我们应该觉得很幸福快乐,你看这些乡下人很长时间才能吃一顿肉,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晚上睡觉床上一半是风尘,一半是棉被,还有那四脚蛇作伴。他们一样的安适过日子,还非常乐观,相比而言,你说谁更幸福?艾静就歪了头陷入了沉思。

有那么一段时间,艾静总说她头痛,头痛的时段总在晚上9点到10点的时候。开始,我正在拖地,艾静在洗澡,我叫她换了睡衣上床睡觉,突然地听到她尖叫一声,吓得我丢下拖把冲进卫生间。艾静说:“妈妈,脑袋里像有一根针在扎着我,好痛!”她用手“梆梆”地捶着头,似乎她的头是石头做的,敲不痛。她的脸色苍白,头发上的水珠溅到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找来两片安乃近让她服下。艾静一直把头枕在我的腿上,我帮她按压头部,直到她的呼吸均匀,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晨起来,艾静又没事人一样哼着大长今的歌上学去了。过了两天的样子,艾静又叫头痛起来,这样反复了几次后,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青少年时期一种比较常见的头痛,是血脉冲撞的一种表现,过了一段时期就会好的。虽然没有大碍,但每次艾静痛的时候,她那么用力敲头的样子和声音都让我心惊肉跳,不忍卒见。

那段时期,天气冷暖变化很大,隔三岔五就下雨,所以屋后那瀑布也就适时悬挂起来。每当这时,那个叫徐黑的男孩也就会如期出现在瀑布的边缘,有时戏水,有时静立。瀑布是临时的景观,雨停了,不一会就消失了,只有遍地雨水冲刷下来的垃圾。跟着那瀑布一起消失的当然还有徐黑。

这样的日子久了,后来我发现黑蜘蛛竟也好像与那瀑布约会了一样,一起进退。发现了这一秘密,我没敢告诉艾静,生怕她加重心理负担。在她面前我总是摆出一副轻松样子。其实我内心离婚的阴影也一直没有消退,且孤独一日浓似一日,但为了女儿,我不可以表露出来,我得做个快乐的榜样。我买了一个MP3,让艾静在网上下载了一些网络歌曲,像“老鼠爱大米”、“披着羊皮的狼”什么的,我还和艾静一起看“超级女生”的比赛,虽然这一类吩吩扰扰的东西热闹得很,但也叽叽喳喳的无聊得很,听多了,看多了以后,心情反而更加沉闷。于是压抑便在心里暗暗沉积,日日滋长无法排遣。

那个暑期,艾静迷恋上了上网了。放了学整天就泡在电脑上,饭都不按时吃了。早晨上班前,我做好了早餐,出门的时候艾静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来,中午下班回家发现她坐在电脑旁,给她留的饭菜还摆在桌子上没动筷子,只是撑坏了那些苍蝇。我生气说艾静你怎么不吃东西呢?艾静一直守在QQ窗口,几个卡通头像向我晃动,那些一声紧似一声像蛐蛐的QQ叫声似乎使她忙得不可开交。对我的问话,艾静漫不经心。我问艾静都和哪些人聊天,她说都是和她一班的同学。我说,再怎么也要吃饭啦,饿病了怎么行,这些吃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现在都馊了,浪费了多可惜,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珍惜呢?我这些话都是在厨房里大声说的,中午的时间有限,我只能边做饭边对她说教,唯愿这一切艾静都能听进去。

有一天,我有意提前下班回家,我想知道我不在家里时她在电脑边做什么,当我推开门时我发现,艾静有些羞怯地撩起裙子的下摆,稚嫩的大腿像两根藕颤立在电脑旁。开门声惊动了她。艾静看见我慌忙放下裙子,慌张中透着许多的老练。我气急地问:“艾静,这个叫毒药的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网上是虚拟的,我怎么认识。网上聊天罢了,也叫认识?”艾静一口否定。

婚姻遭到变故时我对这个世界就不再抱任何幻想,艾静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所以,离婚的时候,我放弃了全部,我对他说我只要艾静,单位上的人都说我犯傻。谁曾想艾静竟然在网上和人乱七八糟地胡来,我何曾想到她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推开艾静,我查看了她的聊天记录,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感到吃惊:

毒药:我很喜欢你了啊你多大了?

艾静:我也是,18,你呢。

毒药:我19,大你一岁。

艾静发了一个微笑的图像。

毒药:那你还是一个处女么?

艾静:当然是。

毒药:现在的女孩有的15、6岁就不是处女了,没人在乎了。何况你18岁的人呢。

艾静:但我是。

毒药:我不信。

艾静:那你要怎样才相信啊。

毒药:让我看看。

艾静:你怎么看。

毒药:你把裙子撩起来我就能看到了。

艾静:那怎么可以?

毒药:你不是喜欢我么?让我看看。

艾静:晕……

毒药:怎么了?不敢啊?你太保守了吧?还说喜欢我呢,

艾静:那是两码事。

毒药:怎么会呢?你要是处女,你就敢给我看的。因为我喜欢你啊

艾静:那,好吧,只看一下哦。

看到这里,我怒不可恶,我拔掉电脑开关,冲她说成何体统,你才十四岁,竟虚说年龄不诚实。你懂得些什么?你这样学坏了!会让妈妈痛心的。艾静说你干嘛,这又不是真实的,好玩。

尽管她顶嘴时不多不少还是露出了一些心虚,但她的话噎得我顺不过气来。我一巴掌把艾静煽倒在床上,她慢慢地把身子从床上扭过来,坐起身,用手抚着脸,冷冷地看着我,一声不响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机的遥控器调过来调过去,似乎很烦躁。我懒得理她,也没有时间和她说更多的话。离婚后,单位的事也异经异怪多起来。我必须拼命工作,养活我自己,也要给艾静一个经济宽松的成长环境。我的前夫在我争要艾静时那不屑的眼神至今还刺痛我好强的心灵,他认为我一个孤身女人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为艾静提供舒适的成长环境的。

可是,这一切,艾静是不懂的。

为那一巴掌,女儿三天没喊我妈,我前脚一上班她后脚就出了门。开始几天我还没有察觉,我下班回家的时候,都看到艾静在看书或看电视。但是有一回,我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艾静正站在客厅门口,背着她平时出门的白色帆布的斜挂包,脸上有微微的汗,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我诧异地问她:“你是不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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