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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一只翅膀的天使(小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英俊、聪敏,眉宇间透出一点忧郁,让我想起张艺谋说的青涩,也想起他号称郭富城像他的父亲。

我感到一丝内疚,这么一个活鲜的生命,而我当年却劝他的母亲不要生他。听到门响,小鸽笑容满面的迎到门口去,招呼他放下书包,洗手吃饭,小鸽在盛饭,我忙去盛汤。

我问他功课忙不忙,班里有多少个学生,能考到多少名等,他极其简短的作答,我这个客人去了,小鸽做了五六个菜,而他只吃一个,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一大碗米饭,就说出去看书,小鸽励声叫住,让他先做作业。他说今是周末,作业少,在学校就做完了,你不是也喜欢我去看书吗?

“去吧!早点回来!”小鸽一挥手,他走了,屋子里剩下我和小鸽。

“有没想过再找一个?”

“没,我儿子不让找!”小鸽笑笑,“找不到呀,你能帮我介绍一个吗?”

沉默,我只能沉默。

“到我这个年纪,带着孩子,穷的看不上,富的谁愿帮你养孩子,他们还想找个姑娘呢。”她顿了顿,“我儿子说他有爸爸呀?”

“他还在这里?”

“是呀,两个女儿了,开了个公司,欠了一屁股债。”

“他来看过你们吗?”

“很少来,我儿子也不认他。”

去年冬天我和同事给公司买完东西,从商场出来,正在商量去面点王还是肯德基吃午餐。“阿英呀?”我回过头去,愣了一下,她正望着我,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阿鸽?!”

“是啊,我是阿鸽,你是阿英吗?”

“你结婚了没?”

“结了,孩子都八岁了!”我笑,“十年没见面了!”

我们俩无比激动,站在风中叙说别后情景。她说还在原来的地方,问我这么久为什么不去看她?我说跳过几次槽,把她的电话弄丢了,想着她早离开了。叫她一起去吃饭,她说赶回去还有事,彼此留了电话,就匆匆走了。

后来我们一直庆幸,她很少出来,一出来就遇到了我。而我也常说,在这个人口百万的地方,我们相见的概率只有百万分之一呀。

十多年前,我刚毕业,在一家大公司当会计文员。没多久小鸽就来了,财务主管把我们几个小不点不当回事,小鸽有点失望,常给我叙说她曾经的漂亮,以及多少男同事追她。望着小鸽那星星点点的脸,我问现在怎不漂亮了,她说在一家公司做了一个月工人,被点焊薰的,拿出两年前的照片给我看,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判若两人。

一年后我们都离开了那家公司,新的工作地点离得不远,偶尔聚聚,一次她说请我吃饭,帮她看看男友。看到帅得直跌眼镜的向波,我想这哪里是让我参谋,分明是向我炫耀嘛!

新年到了,她请我和几个老乡去她租住的小屋吃饭,忙碌了半天,摆了满满一桌子,她一会儿给向波夹块这个:“这个是特意为你做的,好吃吗?”一会儿为他夹块那个,“这个我专门让家人给你寄来的。”

向波被我们看得极窘:“不要再夹了,我说都好吃你全夹给我吃得完吗?”面对小鸽的殷勤,向波似乎并不领情。

春节后没多久小鸽打电话给我说她怀孕了,我大吃一惊。“怎么就怀孕了?那么快?”面对我的单纯小鸽显得不屑。

过了两个月她又打电话给我,以为她要告诉我马上要结婚了,回家去或是请我吃喜糖之类。没想到她又让我吃一惊,他说向波不同意现在结婚,原因是没钱。我说没钱就不摆酒了,回去把结婚证办了就行了。

她说他要分手。我被搞懵了。

后来知道向波恋上了另一个女孩,没多久那个女孩也怀孕了,小鸽用尽各种方法,也没有把他们分开,并坚持生下这个孩子。

深圳很多白领都说生不起孩子,而小鸽只是一个单亲妈妈,曾经他想找一个人来分担未来,担心他对孩子不好,省吃俭用,早早就在老家的县城买了房子。可后来,她知孩子不能与她分开,为了孩子的户口和读书,又在惠阳买了个小居室。我无力称赞母爱的神圣与伟大,只是想着,她十多年,为了多赚钱,没有节假日的加班,为了省钱,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工业区,又有多少个夜晚的不眠只有自知。

欣慰的是,孩子长得健康、英俊,功课很好,小鸽满足了。

我说小鸽,你是天使,虽然一只翅膀受伤了,但没有阻挡你飞上蓝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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